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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親

晚上翻看舊書時,偶見《大學語文》,隨手翻翻,正好翻到朱自清的(背影),很久沒有心情去看散文了,不知道今晚為什麼能夠靜下來心來重新讀了一次,讀了以後心情再也平靜不下來,我想到了自己的父親,情如泉湧,思緒不能自抑,在樓頂上靜思許久,看著背後寂靜的大山,看著燈火通明的城市……
  我的父親是一個很普通的教師,從事了快30年的教師職業,一直安心與他的職業。小的時候。奶奶在世的時候就經常對我說:你爸爸是一個很要求上進的人,可是因為家庭的原因沒有辦法施展自己的才華。文化大革命耽誤了他最寶貴的青春,其實奶奶一直很覺的對不起你的爸爸……
  記得不論是在奶奶在世還是過世以後,我們家每年的春節的團年飯上,爸爸跟姑姑,叔叔還有爺爺總是在回憶以前的時光,看著父輩們滿懷深情的回憶往事,我總是安靜的坐在椅子上,傾聽他們的訴說……
  父親是一個才子,不論小學還是中學,成績都是第一第二名,爺爺的政治成分不好,在文革的時候打成了右派,奶奶就辛辛苦苦的在學校帶著父親他們四個子女艱難的度過那清貧的日子,叔叔清楚的記的,那時候四兄弟姐妹加奶奶每天只能吃八兩飯,並且奶奶上課去了回來遲了,有時候吃多了就沒有了奶奶的飯。(至今我的父親還是姑姑叔叔煮飯的時候都總是煮的很多,因為飢餓帶給他們太多的痛苦)上山下鄉了以後,在農村裡生活雖然比不上城市,但是生活終於有了保障,爺爺也能經常的回來,爸爸姑姑叔叔在農村裡度過了終於能吃飽飯的三年,一直到全家進城,爸爸姑姑在進城後終於有了繼續讀書的機會,爸爸因為爺爺的政治成分的原因只能委屈的去讀師範,然後任教一直到如今。
  年少時清貧的生活給了父親堅韌,自強,自立的性格。父親無論工作還是生活總是那麼的認真,不韙權貴,盡自己的本分做事。
  我小的時候因為母親還在鄉下教書很多的時候我都是跟著父親生活,記的很小的時候跟父親一直吃食堂,那時候身體不好,人很瘦,父親總是逼我吃飯,每天限量,吃不完,父親總是嚴厲的教訓我,有一次父親直接就在板凳上將我踢下來,學校的老師在我母親回來了以後告訴了她,兩人爆發了激烈的爭吵。剛剛讀一年紀就讓我跟著學校的田競隊的大孩子一起訓練,增強身體素質,小小的我如何能跟大四,五歲的孩子一起跑呀,跳呀,可是父親的皮鞋就在那裡等著我,不得不含著眼淚跑完無數的圈。
  父親因為自己年少時因為文革的原因耽誤了自己,對我要求總是很嚴格,在工作中對自己要求也是更加的嚴格,我的一點點過錯一點點成績的不好,總是讓爸爸覺的失望,然後就是棍棒下出好孩子的理論實踐。從小父親的形象就是在一中恐怖的氣氛中,所以跟父親的感情上一直有那麼一層隔閡,總是擔心老師在爸爸那裡打了小報告,回家吃飯的時候突如其來的筷子和碗。心裡一直害怕父親,雖然父親高興的時候也愛抱著我,用鬍子扎我的臉,可是總感覺不倒那份父愛的感覺。母親有點近乎溺愛的寵愛,讓我跟媽媽走的更近,一直覺的媽媽才是最大的依靠。
  父親嚴格的管教,讓我高中有了逆反的心理,心裡一直很厭倦在家裡的時間,心裡跟父親的隔膜也是越來越嚴重,父親是個很內向的人,不善於用言辭去表達自己的情感,高二的那年,因為學習的問題,吃早飯的時候跟父親發生了激烈的衝突,第一次跟父親對著幹了起來,那一次我跟父親的矛盾達到了頂峰,以至與有了我的第一次離家出走,雖然只是在外面遊蕩了一夜,但是那一夜確實意味深長的一夜。早上,在母親的勸慰下我回到了家,我們父子終於第一次平等的坐了下來,談論父子之間應該討論的事情。父親那一夜也是一夜沒睡,他徹底的反思了自己,雖然我裝著滿不在乎的樣子聽完了他的訴說,但是第一次知道了父親的想法,他是狠鐵不成鋼,一直想在我身上完成他少年沒有繼續的夢想,他沒有在乎我的感受,忽視了很多很多的東西。父親第一次向我表示了他的歉意,第一次向我在和平的氣氛下和我平等的交流……
  也許隔閡的積累,讓我年少的心有了創傷,一直不能原諒父親。高考我堅決的選擇了離家很遠的地方。
  九月馬上就要到了,我也要第一次離開家庭開始自己的獨立生活,沒有太多的傷感,相反有點慶幸,終於有自己的獨立的空間……快走的那幾天,父親母親總是很早的下班,來陪我,做我最喜歡吃的菜……父親也不停的問我還需要什麼,吃完了晚飯,總是很堅決的要一家人出去散步,父親永遠沒有母親那樣流露自己的感情,還是淡淡的語氣跟我說話,只是言語裡多了幾分溫情幾分傷感……我平靜的享受著這一切。直至我離家的前一天晚上,我母親悄悄的跟我說:你爸爸幾個晚上沒有睡好了,總是在翻身,總是跟她說:孩子從來沒出過門,從來沒有自己生活……我的心濕了……在這炎熱的夏天裡。
  父親母親還有姑姑堅持要把我送到沙市去,我作為家族的長子,作為家裡最懂事的孩子,親人們都要送我。一個離別的清晨。在家門口,年邁的爺爺含著淚水把我的行李箱放在車後座,年邁的外婆拉著我的手說:在外面要自己照顧自己,舅舅姑姑的眼淚讓我的心沉重。
  車在路上,父親呆呆的看著窗外急速後退的樹木,母親跟姑姑不停的搽著淚水,我坐在前座上,通過反光鏡看著後座的父母姑姑,小姑姑因為事情不能來,一路上的電話不斷,問我們已經到那裡了,還在不停的在電話裡叮囑我,舅舅爺爺的電話一個連著一個,我已經不能壓抑自己的眼淚,一路的悲傷讓我永遠不能忘記。到了沙市還是中午,船是晚上的時候才起航。在吃飯的酒店裡,父親破天荒的喊我一起喝酒,我們父子第一次碰杯,父親的眼淚隨著淡淡的酒度過了哪個下午……快到六點了,一起走的老鄉都來了。我要跟他們一起等晚上的船走,父親母親姑姑要回去了,我堅決的不要他們送我上船,我知道我已經不能控制自己的感情……
  他們送我到碼頭邊,涼涼的江風吹不走離別的憂傷,父親哽咽著對我……來不在我面前流露他的哀愁,這是他第一次。我覺的我已經原諒了父親以前的一切一切……
  第一個大學的學期就要結束了,父母親打來了電話,父親在電話裡高興的告訴我,因為你要回來,他利用星期天在家搞了一天的衛生,跟家裡更換了新窗簾,給我買了新床……
  初冬的夜晚的寒風吹不走我回家的熱情,雖然走了二夜一天才到家,剛剛走下汽車,就發現爸爸媽媽站在路口。爸爸跑過來接過我的行李,媽媽連聲問我吃晚飯沒有,但是總有點昔日的隔閡一樣,對著父親總沒有對媽媽那樣的親熱,回倒家裡,吃上爺爺做的消夜,爸爸媽媽爺爺圍著我問這問那,媽媽對我說:你爸爸在晚上10點多就在路口上等,等到12點多就讓我媽媽先回家休息,媽媽回家簡單的休息了,又去路口等我,一直到接近凌晨2點才接到我。我的心已經沸騰了起來。
  從此我再也不告訴爸爸媽媽我回家的時間。雖然每次回家都是凌晨,我總是自己回家,因為我知道爸爸媽媽還沒睡覺,樓上的燈一定是亮著的,門口的路燈一定是開著的。
  在我回去的每一個假期,父親總是盡量的在家陪我,有時候帶我去釣魚,有時候在家栽花,讓我做下手,兩父子一起做家庭勞動。
  我和父親都在小心翼翼的修補以前的感情裂痕,在家的每一天,我都能感受到父親的那種帶著歉意一樣的補償,感受到以前從來沒有體會到的溫情。人大了,能夠獨立的思考事情,能夠仔細的體會情感,我才知道我跟父親是多麼的相像,我的血液裡流淌著他的生命的延續。
  以前一直覺的父親太過於迂腐,在學校太認真,總是按照原則辦事以至於在位置上做了10多年也沒有提升。以前一直覺的父親太過於癡,下班了還在學校義務的勞動跟工人一起,在哪個學校哪個學校的綠化就是最好,老是讓爺爺抱怨,把家裡的花草帶去學校。以前一直覺的父親太過於嚴厲,對兒子要求那麼苛刻,那麼「殘暴」,而對於同事朋友永遠是那麼的和藹……
  其實我根本沒有用心去瞭解父親,今天我才覺的父親是那麼的可愛,那麼的值得我崇拜,大學裡我第一次在調查裡寫下最崇拜的人:我父親。
  每年告別父母家人去學校的時候,父母總是在清晨送我上車,一路上母親不停的叮囑,父親偶爾說說兩句,在薄薄的晨靄中,三人走的很近很近,上車揮手之後我不想回頭,我知道車後是父母越來越長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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